黄璐琦会见印尼药监局副局长:中医药出海,从’文化交流’走到’市场准入’
9月22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黄璐琦在北京会见了印度尼西亚食品药品管理局副局长穆罕默德·卡舒里、叶开伟。
会见中,黄璐琦介绍了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的做法和成效,表示愿同印度尼西亚在中医药产品市场准入、中医药循证研究等方面深化合作,共同推进”新时代神农尝百草”行动。
印尼方面则表示,希望借鉴中国中西医药相互补充、协调发展的实践经验,持续加强传统医药领域交流。
这场会见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中医药与国际监管体系的对话,已经从”文化交流”进入了”准入与证据”的实质性阶段。
一、”市场准入”四个字,是中医药出海的硬关口
很多国人对中医药的国际化有一种朴素的期待:既然老祖宗用了几千年,效果摆在那里,外国人迟早会认。真实的进程要复杂得多。
不同国家有自己的药品监管框架、植物药审批路径、成分与质量标准。中医药产品要进入一个新市场,第一道关不是”疗效好不好”,而是“合不合规、证据链完不完整、质量标准能不能对接”。市场准入谈判,谈的就是这些硬骨头。
这正是”配伍”思维的用武之地。中医开方讲究配伍——单味药再好,也要看与其他药的协同与制约。中医药出海也一样:疗效是”君”,但标准、循证、注册、渠道是”臣佐使”,缺了任何一味,整张方子就”行不动”。
二、”循证研究”:中医不怕被检验,怕的是不被理解
会见中另一个关键词是“循证研究”。这件事中医界已经说了很多年。
过去有一种误解,认为讲循证就是用西医的尺子量中医,量出来一定不准。事实是:中医从来不惧怕检验,中医惧怕的是”说不清”。说不清,就容易被误读;说不清,好经验也难以传承。
讲一个最朴素的类比。老药工的手感极其厉害——火候、色泽、气味,靠几十年的积累。但要把这门手艺传给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就必须把”凭感觉”的部分,拆解成温度、时间、频率、流程。这不是把经验变死,而是让经验活下去。
循证研究做的就是这件事:把中医”治好了”变成”为什么治好、对哪类人、在什么条件下、程度如何可重复地治好”。对病人来说,这是最实在的保障。
三、”新时代神农尝百草”:一次跨越千年的呼应
双方共同推进的”新时代神农尝百草”行动,名字起得极好。
神农尝百草,是中华民族最古老的药物实验精神——以身试药,辨明性味归经。今天重提这件事,意义已经不同:不再是个人冒险式的尝试,而是有组织、有标准、有国际协作的系统性探索。
印尼是天然药物资源极其丰富的国家,也有自己的传统医药体系。两国在这个行动上合作,实际是在为”传统医药如何现代化”这个全球性命题,共同摸索答案。
中医讲”取类比象”、讲”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古人向草木虫鱼学习,今天的人类也在向彼此学习——学习如何让古老的智慧,通过现代的路径,抵达更多的人。
四、对普通人,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标准的提升,最终受益的是每一位用药者。中医产品要进入国际市场,就必须满足更严格的溯源、检测、标签、不良反应监测要求。这些压力会传导回来,让国内的中药质量一起变好。
第二,理性看待中医药的国际化进程。它不是几场展会、几场演出就能完成的,而是注册、标准、循证、渠道一点点啃下来的。这个过程慢,但每一步都算数。
第三,养生也要有”证据意识”。别信”包治百病”的神话,别信来源不明的偏方。真正值得参考的,是那些能说清道理、说得清边界、说得清注意事项的方法。中医的态度本该如此: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
从神农尝百草到国际市场准入,这条路中国人走了几千年。走得很慢,但方向一直没变——让草木的性味,护住更多人的性命。
娄伯恩 · 副主任中医师